当前位置 主页 > www.018889.com >

香港东方心经 牦牛:一个来自雪域高原的故事

  

   ——纪录电影《离天最近的生灵》拍摄札记(二)

     透过摄影机的眼睛

  开机仪式后的当天下午,导演决定先去拍摄牦牛群。

  拍摄现场在大通种牛场三队,距离场部近50公里。汽车行驶在有些粗糙的路面上,无法放开速度。真没想到,种牛场的面积会有这么大。在此之前,我对它的了解,也只局限在一个场名而已。

  汽车停在三队的队部,不能再前行了。只有那辆驮着摄影装备的皮卡车,为了节省摄制组的一点气力,仍在平缓的山坡上开足马力,拼命在向拍摄点靠近。同样没想到的还有这里诗情画意的景色。正值盛夏,山上的植被已经浓妆重彩。一些小叶片的野花,闪烁着晶莹的娇黄,和纯净的绿色相互衬托,煞是美妙。机位架设在一处平坦的草地上,四周是升起的山峦。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,刚刚乌云密布的天空,瞬间却云开日出了,就好像知道我们需要明亮的光线似的。

  这时我才看清,远处绿毯般的山坡上,还覆盖着大片的黑色。陪同来的副场长冯宇城说:那是正在准备归圈的牦牛群。时间接近黄昏,山峦和草地变得柔美温情,这是拍摄的最佳时刻。但随着太阳滑向天边,凉意也渐渐加重。我用手机测了下海拔,显示出3710的数字。此时这里的温度也就10℃左右,我赶紧穿上防寒服。没想到海桀看见,朝我大喊:牦牛群就要下山了,你还敢穿红色的衣服,不怕牦牛顶你吗?

  他的话让我既紧张又疑惑,立刻把防寒服反过来穿了。我紧张的是,尽管牦牛是青藏高原最常见的动物,却没有和如此庞大的牛群近距离接触过。疑惑的是我听说牛是色盲,对颜色并不敏感。人们以为牛见到红色会发怒,经验是取自西班牙斗牛士手里的那块红布。其实红布是为了表演的效果,牛发怒并不是冲着红布,是讨厌总在眼前挑逗和骚扰它的那个人。

  摄制组的人员也已全部到位,拉开了架势。相对100分钟的纪录片,这支摄制组的阵容不算很大,包括了制片、编剧、导演、摄影、助理、技术、音响、灯光等10余人,比起雅克·贝汉拍摄《迁徙的鸟》那个庞大的团队,(据说他动用了17名飞行师、14名摄影师、另外还有飞机、滑翔机、直升机和热气球等高端设备。)简直是微不足道了。

  牧归的牦牛下山了,导演发出了开拍的指令,我们立刻鸦雀无声。骑马的牧民开始驱赶牛群,远远望去,恍若天边飘来的一团黑云,飞速向我们压来。片刻间,裹挟着粗重的喘息和杂乱蹄声的牦牛群就从我们的眼前呼啸而过,气势非常壮观。尽管这样的画面我在动物类的纪录片中无数次地欣赏过,但亲临现场的感觉还是完全不同。我站在导演身后,望着监视器里被过滤的画面,思绪却延伸到了岁月深处。对我们这代人来说,电影曾经是那样的光芒四射和遥不可及,它凝聚了我们童年最美好的回忆。如今,传媒时代拉近了我们与电影的距离,但那夺目及神秘的光彩却荡然无存……正在胡思乱想,突然监视器黑了,助理扛起设备跑向另一个机位。原来,导演准备从新的角度多抢拍些。无疑,这组镜头非常重要,需要创作出独特的视觉效果,而不是重复。遗憾的是,我们摄制组只有一台摄影机,每次只能固定一个机位。当几百头牦牛奔腾驰骋在绿色的草场上,如果能在高处俯拍,那一定会产生更强烈的视觉冲击。可我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。当牦牛群奔跑起来的时候,我看见几个年轻的牧人紧随其后,纵马飞驰,那悠长的吆喝,骑马的英姿,真是让人陶醉。让我意外的是,奔驰的马背上,还有一个年轻女子,如果不是戴着桃红色的头巾,一时很难分辨出男女。后来我听说,她是其中一个牧人的妻子。

  很多时候,也许是内心偏爱所致,我可能更敬佩纪录片导演。因为故事片是虚构的,其镜头可以失而复得,而纪录片要拍到意想不到的镜头,却常常凭借运气,拍摄现场时时都在考量着导演的文化积累和对镜头敏锐的捕捉能力。所以有人说:“镜头是导演的眼睛”。你看此时翟导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监视器,审视每一个镜头,非常投入,香港东方心经。我发现每次更换机位前,他都会用取景器选取最佳角度,然后决定架设摄影机的位置。他指挥拍摄的举手投足,单薄的身材配上那件价格不菲的美式军风衣,还特有导演“范儿”。

  夕阳很快坠落到了天际线,光线瞬间一片迷离。草地上,四处闪动着牦牛游移的影子。拍完赶回住地时,夜已拉上了厚重的幕布。饥肠辘辘的我们,香甜地吃着热乎乎的面条。刚搁下碗筷,翟导就发话了,说:咱们回房间看看回放吧。于是,大家只好打起精神,聚集在了导演的房间里。

  由于是第一天拍摄,导演必须通过看回放测试一下摄影设备和各种镜头的效果,尽管这对磁带有轻微磨损。播放器里,摄制组一天的成果正在透过画面慢慢展开,虽然是没有经过剪辑加工的素材,但已呈现出了高原景色独特的韵致。当然,仅凭这十分有限的画面,我还无法确定导演的创作风格。我判断一部纪录片的风格,常常取自于它的画面语言,因为再深邃的思想,也要通过画面来传递。这也是纪录片最能吸引和打动我的部分。

  并不是每部纪录片在拍摄前都有设计好了的拍摄计划和成熟的剧本。就像著名的美国纪录片制作人怀斯曼,拍摄前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。等拍好了足够的素材,开始剪辑的时候,主题才慢慢形成。我问过海桀剧本的事,但他对我笑笑,并不回答。那么,如何把他想表述的主旨和精神传送到导演和摄影师的眼睛和心灵里,并且能够相互呼应和融会贯通呢,这也许难以言传,只有靠心智去感悟。因此在国外,很多纪录片的导演既是编剧,同时又是优秀的摄影师。纪录片编导肖平曾感慨地说:纪录片的每一次创作都是一次非凡的经历,每一次成功都是一次作者在精神深渊中的自我救赎,每一部作品都是作者在独行中的发现。

  这是我们惟一的一次看拍摄回放,后来接踵而至的是一天比一天艰苦,一天比一天疲惫的日子。回到房间时,已经是深夜1点多了,而李颖还在和翟导、海桀商量明天的拍摄计划。我打开水龙头洗漱,水却是冰凉的。直到钻进被窝许久,那丝冰凉依然紧紧贴在我的皮肤上。很难想像,这是临近7月的夜晚。

  第二天摄制组依然是拍牦牛,不过是换了不同的地点。因为必须拍摄足够的素材和切换镜头,才能给后期制作提供游刃有余的创作空间。为了能抓拍到牦牛的特写镜头,机位几乎都架到了牦牛群里了,我真有点担心,牦牛会不会冲着摄像机顶过来。好在牦牛们警觉地观察了一阵后,香港马会官方网,觉得架在他们眼前的那个东西并没有什么威胁,就放下心来低头吃草了。由于距离很近,我这才发现大通种牛场的牦牛与众不同,它们的鼻子和嘴巴有一点点灰白,背部泛出浅淡的棕色,余下的就是纯正的黑色,同时它们的体型看上去也更结实,线条更漂亮。我想,这一定就是科研人员们耗费20年的时光,培育成功的世界上第一个人工培育的牦牛新品种。

  临近正午,气温迅速升高,我们采用各种手段阻挡紫外线的入侵,但强大的紫外线还是无孔不入。刺目的阳光下,成群的牛虻在骚扰牦牛的同时,也在不停地骚扰着我们。摄影师杜志华把自己包裹得只露出了两只眼睛,如同一个蒙面大盗。透过镜头,我看见了他眼中的牦牛——不停咀嚼青草的嘴巴,安宁知足的眼神,轻轻甩动的尾巴……在山野的衬托下,它们是那样的生动抒情,倏忽间便覆盖了我的心灵。(作者:唐涓)